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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人潮散盡才走出電影院,字幕還在跑,婉轉哀淒的音樂仍在耳畔跳動。
有些什麼一絲絲抽痛著,我那被右手緊緊握著的左手腕,和心。
一開始就知道,李安的片不灑狗血,不會使人流太多淚。
我掉的淚甚至比「不能說的秘密」少,而心中那股極端的壓迫,卻逼的我喘不過氣。
是諜對諜,特務行動中一舉一動中的緊張。
是情對情,誰的愛或痛更多一點。是漢奸高層、謹慎冷漠的易先生,是愛國青年、沒能即時付出真情的鄺裕民,還是為了行刺不惜犧牲自己,從女學生真正蛻變為女人的王佳芝?

總之,「色‧戒」就先從對我而言容易些的「戒」開始。
這「戒」在我看來有兩層意思。除了電影中從頭到尾的沉重氣氛,那特務工作中戒慎的「戒」,還有易先生送給王佳芝,那足以扭轉一切的,宛若鴿子蛋的「戒」。

打破王佳芝心頭最後一道牆,那枚鑽戒扮演著最關鍵的角色。
那是亂世中,難得一見的真情。於是她無法不動心,無法要這男人就這樣死在她眼前。即使一切都太晚了,她還是選擇拜服在真正的情感跟前。
「快走!」一句快走,王佳芝放了易先生一條生路,卻宣判了自己與同學們的死刑。
第一次,易先生仍有些不明白。也許不是不明白,而是不願相信,最後他真正渴望擁有的那女人,仍是來取他性命的特務。
而當王佳芝再次低喊「快走」時,他才拔足狂奔,逃離背後的暗槍,也逃離背叛的殘酷現實。

脫險後,他面對的是張秘書送上來的報告,上面載有王佳芝的名字。
「可  易默成」簽下字時,他多少有些猶豫。藍色的墨水因遲疑的時間而擴散,報告上的字跡顯得斑駁。
然而就在下了決心後,他連審她也不要,怕見到最後一面時,那場景是如何淒涼。
「還有,你的戒指。」張秘書將從王佳芝那得來的戒指放在易先生桌上,看著他的上司,心中明白。
「這不是我的戒指。」易先生說。晦澀的語調中隱隱透著留戀,以及對於彼此身分的無奈、對於時代的無奈、對這段假戲中的真情的無奈。
六克拉的鴿子蛋在桌上兀自顫抖著,璀璨奪目的光華一明一滅間,刻畫出殘忍卻必要的結局。

看到了這裡,我的眼淚自眼眶溢出,卻沒來得及落下就被我擦乾。

他一脫險馬上一個電話打去,把那一帶都封鎖起來,一網打盡,不到晚上十點鐘統統槍斃了。
她臨終一定恨他。不過“無毒不丈夫”。不是這樣的男子漢,她也不會愛他。

張愛玲的小說原作中如此寫到,冰冷的文字有菱有角,字字帶血。相較之下,李安是溫和的。(即使和他之前的作品比起來,色‧戒還是顯得激烈多了。)
明明讀了原作不下五次,卻仍沒法感受易先生的那帶血的淚,直至看完了電影,透過導演李安鏡頭下所帶出的影象,我才發現自己同情易先生,更過於王佳芝。
到了最終,身為特務的王佳芝選擇了背叛自己的任務,忠於自己的愛情,然後被自己所愛的人所肅清。
而身為漢奸偽政府的高層,易先生選擇背叛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真情。將那票人全執行了,他明白自己也將萬劫不復。他被王佳芝救回來的生命,只剩下強烈的痛苦與失落。
在整部電影中,飾演易先生的梁朝偉神情不斷的在變換。從一開始的冷酷無情,到眼神中充滿慾望的火燄,到溫柔深情的凝望,到最後帶著薄薄淚翳,悵然若失的看著王佳芝的空床。
即使是要來殺他的特務,這女人卻是真心愛他的。
然而在他簽下名字的那刻,或是更早以前,就確定了她的死,也確定自己今後彷若地獄寒冰的孤寂。
亡者已逝,死得其所。生者徒留,卻得面對背叛、不再有希望的人生。

「不吃辣的怎麼胡得出辣子?」喧笑聲中,他悄然走了出去。
看完電影後,再一次回顧原作小說,才感受到張愛玲淡筆下的洶湧情感,然後,潸然淚下。
張愛玲在《惘然記》卷首語寫道:「這個小故事曾經讓我震動,因而甘心一遍遍修改多年,在改寫的過程中,絲毫也沒有意識到三十年過去了,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。」
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,這句話最終貫穿了「色‧戒」,如此淋漓盡致。
若說張愛玲的小說寫出了「色‧戒」的骨架,那麼李安的電影便是賦予「色‧戒」更真實的血肉,讓整部作品活脫脫的跳到讀者面前。

再說「色」的部分,我全程眨都沒眨,睜大眼看了仔細。卻不知是不是由於自己缺乏實戰經驗(喂喂),我一點感覺也沒有。
無論是易先生最初狂暴的、全面支配的性愛,或是到了後來兩人真情湧現的,相互回應的溫存,我承認自己好奇,想看仔細,卻什麼都沒能看仔細。
很多人說拍得很真實,我卻因為不知什麼是「拍得不真實」,在這方面沒能再次讚美李安。只知道緊緊捏住左手腕,滿心驚愕,說不出所以然。

一直認為,只看過電影一次的人寫影評是件極為輕率而不負責的事。而手頭並不裕卻又不許我在短期內前往觀影二次,為了對自己的堅持負責,我看完電影當天半夜(或說隔天凌晨)花了不少時間仔仔細細的看完了一些真正的、專業影評人所下的論語,又再次仔仔細細的拜讀的張愛玲的原作。
在發現了更多自己不曾發現的細節後,我戰戰兢兢的寫下這些,便算是觀影心得吧!待熱潮漸漸褪去,片子到了二、三輪的戲院,我想我會再看一次,而那時必又別是一番滋味。



現在我看到的,穿越一片樹背後看見的天空,已泛起一抹嫣然的紫紅色。
網誌上很遺憾無法呈現最準確的時間,而我自己明白,什麼樣的故事之後,什麼樣的時間,我用什麼樣的心情寫下什麼樣的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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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朝偉Li?ng Ch?ow?i 注音= 和名=りょう ちょうい 発音=リョン・チウワイ(広東語)リャン・チャオウェイ(北京語) ラテン字= 英語名=Tony Leung}}梁 朝偉(リャン・チャオウェイ、トニー・レオン、Tony Leung、1962年6月27日 - )は、香港の俳優・歌手。愛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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